{小灰澄ing}淡小定

天气好啊，从自习室里出来呆在阳光底下就不想进去。阳光晃的眼睛眯缝着。can给我发信息说在丽江古城晃呢。呵呵。想到她在我旁边停下来对着好看的小店举起相机时，那是去年的夏天。是阴着天而宁僻的镇远。

前天晚上收到她云南德钦的来电，当时我在拖着长长光线尾巴的901上面。看着嚣嚣的城市，听着她好听的声音。顿顿的话语，我一直在微笑。很开心呢。我能想象我走在路上时看见电话的样子。会雀跃地跳上去。给他她打电话，让他们知道我在哪。

耳朵边电台里有首歌在唱，好象是林志颖的《芹菜》，直接想到初中第一个喜欢我的那个男孩。嗯。曾经深深伤害过他，但是要过很久才发现自己当时的骄纵和自我的行为给一个勇敢表达喜欢的男生心里留下的伤痕。我想说对不起，想得到一些谅解来弥补内心的歉疚。可是人已经消失在时空的诡谲莫测里。

 不知道写什么了。把任汝芬的政治班退了，一直呆在图书馆，坐得颈椎很痛，买了一个七星瓢虫的按摩器放在床头．呵呵．跟妮子的那个小紫脚脚的按摩器一样~

小5说，吗啡医用的容易戒，经常吸食就很难。

我知道了。要戒的是自己的贪念。

我还有95天。

 农历八月廿九，辛未   大利西南，忌安葬，宜会亲

今天又是7点半起床，洗了个头发，不习惯地擦着水淋淋卷卷的头发。

很少照镜子，不大认识镜子里面那个像狮子狗的眼神无辜的小姑娘。

冲了一大杯牛奶。伊利的。水有点放多了。

跑到图书馆5楼，又跑下来，冲到教室，传播学课。

老师正好叫同学上台演情景剧。

剧情是Jack和Alex是一对情侣，但是他们分别住在河的两岸。一天他们约好要见面，但是河水把桥给冲垮了。Alex有个一直深爱她的邻居Sam答应划船载Alex过河但是有一个条件是要跟他上床。Alex答应了Sam,然后坐船到了对岸见到了Jack.他们抱在一起互诉衷情，Alex把一切都告诉了Jack,Jack听完举起了右手……

后面的情节由我们补充，上台继续演下去。

演了几组，有互相仇杀的，有彼此原谅的，有各自孤独的。大家都玩的很开心。

老师说从表演里可以看出大家的爱情观和伦理观。这个剧的主题是爱情，但是爱情很难永恒不能持久，生活中两个人要长久地在一起更多的还是靠一些别的一些东西在支持。

Jack应不应该原谅alex？或许Alex可以被原谅，那么sam是不是不能够原谅？

Alex是不是不应该去见Jack？

sam深爱Alex并用手段占有她是不是罪无可恕，他是不是不能够去争取呢？

Jack爱Alex的话可以原谅她，但是以后的生活能不能还正常继续？

无解的题目，每个人的价值观念不同可以解出不一样的结局。

而那些不同的选择和演绎决定了随后的命运。包括现在的。你当下的每一个动作。

仇恨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遗忘掉和超越自己才是。可是大多数人都往往身不由己。

我知道做错了。对不起。但没有人可以原谅。谁也不是最终要被责怪的人。Jack、Alex、sam都不应是问题的唯一承担者。

每个人都不是。

起风了。离10月12日越来越近了。我还没想好该不该见你。

    W在我阴霾的高二借给我一本书    名字叫《永无止境的怀抱》

    然后很多孤独甚嚣尘上的时候   想起这个书名

    幻想怀抱的安稳

    想象那是场电影：

    轻拍肩膀  四处阒静

    暖暖的目光和气息

    夜   光线   

    与爱情

    但

    有些拥紧不能不舍弃

    因为   你不能够失去

    你胜过爱情

    你的存在就是我永无止境的怀抱

    永无止境

考研生活进行地缓慢而紧密.一段阴雨天过去,长沙的阳光又开始暴烈.洗了大大的枕头,架在两个小板凳上放在太阳底下晒,水不断地往地下滴.这是我最近看到的最美的画面.

买了新手机,换上新图和新音乐.也换掉握着手机常想的那个人.有些温暖来得突然也在八月末九月初让人时常失神.

专业书看得差不多,还有一两本就结束第一轮画书工程,我的进度是不是太慢了,慢得比打点滴的速度还逊.

最近感冒了,吃药老不好,可是比以前幸福的是有人关心询问,某种幸福感让人觉得可耻.可耻以前的孤独.

西雅买了只狗狗,可卡的,名字叫Maki.一只很害羞很无辜的小母狗.脑袋尖尖的,眼神很忧郁.她有了这只小狗,一切生活就围着它打转了~她说这是一种责任,我说你是一种解脱~

很久没写字了,向IVY同学道歉~(吐舌头^^)错误没改正反而更懒了,但因为上网次数很少.所以~嘻嘻

这个学期的课都不用考试~全部是选修.但是老师们像是商量好似的齐齐上课点名,那个恨啊....

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该上楼看书啦.

以后或许会偶尔停下来,说一两句话,静待时间的安稳.

最近听的歌叫<蘑菇之歌>.

回家了哇哇~

但是现在居然坐在幸福时光里上网~呵呵，因为家里打雷电脑一直上不了网页……汗

坐在这儿想起高中时在幸福时光里坐着给借问留言~哈哈那时的单纯~好象有很久了~

放假后在学校的时候特别的憋闷。每每只能抬头看看今天的天是不是蓝。然后就是睡觉加吃饭。外带在楼道口小昏黄灯光下给亲爱的人儿打个电话。Can在北京。W在重庆。MM在家。号称民工的哥哥在深圳。我在烤焦了的长沙。

恩。好在看书时候还是很有满足感。巴赫金。维科。歌德。赛义德。卢梭。还有文字的作者王岳川。在文字和思想面前赞叹和臣服。说什么呢？埋下你的头吧。

还有回来看见了我哥。他瘦了20多斤，活脱脱另一个人了。他跟他女朋友分手了。7年。

这两天一直陪他说话，一直聊天。哥的思想在感情里出不来。每每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是她。

还有他的局促和焦灼反复。我很能明白，但是真正什么也没办法帮。只能陪他一直说。

我知道他的这段时间没办法凭空抽掉。只能熬过。

他在上街的时候和我边说话边东张西望，希望遇见她。我跟哥说，

你的这种过分敏感和警惕让我觉得心疼。我觉得你就像个贼一样东顾西盼，你不是在找她。而是在大街上找你自己，找失掉的自尊。满大街上你就在看。自尊呢，我呢。你呢。

一段感情过去了。该回去继续争取还是抬头往前走去。这永远是个问题。人们很难找到它的答案。

只有用身心去经历那些遍体鳞伤，或许懂了，或许悔了。然后婚姻开始，爱情终结。

我说，这是我最坏的念想。但是有多少人可以爱情不死进入婚姻。

我是婚姻悲观主义者。

有爱情为什么要婚姻。

我觉得很伤心。可是也说不清我到底伤个什么心。

家这边连着下雨，多好的天气。长沙想有这样的天气，算了吧。

明天去见一个小学同学，我们那个时候很快乐很开心。每天一起放学边走边吹竖笛。

他转学走的那年是我们小学5年级。与明天见面这中间隔着十年。

十年，想想有点可怕。觉得自己老的不行了。可是我又不尴不尬的站在年轻的最中间。

回家打开电视就想看刘翔。哈哈，今天电视里在说美国梦八看见我的科比，呀呀，帅~他现在打球不独了哦~还很有团队精神。而且还是那么全能~西西

说话没头没绪的~呵呵

下回来张我哥的照片吧~

在这里

把自己化掉变成……

mp3坏了。我重新用起扔在抽屉里很久的单放机。从柜子的最里层抽出放磁带的盒子。拿出四本磁带：汪峰的《花火》、王菲的有流年的那张同名、朴树的《我去2000年》和谢霆锋的《ME》。

今天要考外国文学，蜗居图书馆。据点从以往的四楼搬到五楼。五楼有大排的窗户，抬头就可以看见天和在里面游动的云。上午看书看不下去了，拿出《花火》放进去，出来的是他的“别哭，我亲爱的人，我想我们会一起死去”——《美丽世界的孤儿》。听得有点细胞跳动，心脏收缩。不敢感伤，不敢进去。听到一半把耳机摘了下来。很感动。但是没有勇气沉沦。

下午考试，考完后拎着一袋水果晚餐回图书馆。下午五六点钟的图书馆外面正余晖盎然，外面的光线很有迷人的味道。拿起小朴小树的磁带放进去。从NEW BOY 到召唤。翻开歌词本，咬下一口甜澄澄的桃子，粉红色的果汁溅在白色的光滑的纸片上。第一页“不说话，只沉默，这不快乐的生活。我的9W台灯”……

看十年前小朴穿着白色紧身T-shirt，背着包走在高大乔木的路上。《那些花儿》的背底是小朴站在高大的白桦树前，太阳正在落山。他背对着我，我在想几年前的我无数次抚摩这几页歌词，竟没有一次把图倒过来看看落日下他的倔强的背影。shun说背影是人性的全部展现，因为只有背影真实，不会掩饰。不像面孔。

听他的声音。磁性的线。轻卷的儿话音，迷人的浓厚后鼻音。一颗颗诉说的疼痛的字。疼痛。当我写下它的时候，竟发现它平淡地等同于逝去。

曾经大唱的“穿新衣吧，剪新发型呀，轻松一下，windows98，打扮漂亮，18岁是天堂，我们的生活甜得象糖”十八岁流向了哪里……“妈妈我恶心究竟是他们还是我们都疯了 ……”在高二时坚信的和杨媚一块听的“都会好的，总会有的，那些风雨还有阴霾”——《在希望的田野上》。给最艰难岁月中的MM的《旅途》。给自己的《召唤》：“艰难感动，幸福并且疼痛”。所有人的《那些花儿》……最后一页，小朴年轻执着的眸子盯着外面，手在胸口前。他的脸。那些轮廓的线条。那种欲与人隔绝又想冲出世界的封闭冲动，矛盾着的分裂。所有人的曾经，都在他定格的那张倔强的嘴唇上。

我发现，我喜欢的人一直就停留在了这里，夹在白色纸片的最后一页。那个少年是我一直要寻找的，那个眼神是我一直渴求的，那双手是我悬在苍茫的空中一直等待的。只不过，现实不会成真。他出现了。他只出现在了歌词的最后一页，默默地等人遗忘和想起。这个腼腆与固执的少年。

还是很想有个人弹吉他给我听，只需要两个人静静地相对。可以不说话，只有铮铮的弦响。架子鼓有时太暴烈了。它只宜释放，不宜交谈。而会吉他的那个人会用指间拨出你不用言说的整个年华。时光太美，而又太易伤情了。

这已不是一个继续安慰与被安慰的年代。这是一个记忆虚白与神经缩短的年代。身后似有强大的势流在冲击你往前去。跑啊跑啊，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一停下来，就是在等待衰老。

突然想起鲁迅先生的女吊。白衣乌眼红唇。妖娆的鬼魂布着阴幽的时空。他诡讦地向人说着什么：来吧，去吧，哈哈哈哈。惊恐的是世人的软弱的面孔。是受邪恶的威胁还是对未知的不可控。每个人都一样。可是若自己成了鬼吊，便不再有惊愕，只有漂移的呓语和渗人的哈哈哈。我竟开始喜欢起她那死亡的色彩和邪恶的影象来。走过去了，还有什么恐惧。所以对威胁和未知也露出我们的狰狞吧。

看《生活月刊》，德国汉学家顾彬先生在一个访谈最后说了一句，“像他一样（苏轼），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你都要一直写，一直快乐，而且保持你主动判断的能力。”

一直写，一直快乐。令人感动的两个一直。

古人已经走得远了，远得进了心深处。遥望得久了，心深处都疼得肿痛得厉害。文字载着他们的神形影驻守在原来的位置上。我们除了自嘲，除了对崇高的景仰、对解构的分辨，我们或许该认真做点什么，譬如，

一直写，一直快乐。

2008.6.26昼

王家卫：同你商量D事。（粤语：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黎耀辉：乜哉？（粤语：什么事？）
王家卫：用你同阿荣嘅名，点样？（粤语：借用你和阿荣的名字怎么样？）
黎耀辉：点解？（粤语：为什么？）
王家卫：系口甘嘅。你哋名字几普通，我只系想住普通，其他嘅都唔好。（粤语：这样。你们的名字很普通，我想越普通越好，别的名字都不好。）

我不知道他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就象所有参加过他的拍摄过程的人，不到最后是不会明白他的。聪明的人都只能一天天的掉进他的陷阱，何况是我？

黎耀辉：我唔明白你嘅意思。（粤语：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王家卫：我都唔系几清楚，你只系话俾我知达唔达？（粤语：我也不知道，你告诉可不可以？）

没有人会介意一个名字，又不是什么名人首脑？我想荣也不会介意的。

于是，几天之后，我便看见两本护照，--一本上是梁朝伟的照片我的名字，另一本张国荣的模样何宝荣的名字。

[3]
何宝荣：等我哋找到钱，一起出去,点吗？（粤语：等我们挣到钱，一起出去玩好吗？）
黎耀辉：去边哉？（粤语：去哪里？）
何宝荣：你讲啦。
黎耀辉：我唔知啦。

我们从没有想到过可以没有钱就一起出来玩。那是我们去的最美的地方--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大瀑布。我看到黎耀辉站在瀑布前面，扬着脸闭上眼。那一时间，瀑布飞鸿、倾泻直下，有水打湿了全身，我发现黎耀辉满脸的水。

梁朝伟：你不知，好中意那感觉。（粤语：你不知道，我很喜欢那种感觉。）
黎耀辉：喺点嘅？（粤语：是怎样的？）
梁朝伟：感觉是有眼泪向上流。

我不知道他扮演的那个到底是他还是我。可是我们有一样的感觉。

黎耀辉站在梁朝伟旁边，他们在瀑布前合影。
他们不是一个人。

[4]
看着梁朝伟这样的大男人第一次这样子怕羞的站在那里。
王家卫也为难了，好象他以为TONY（梁朝伟）什么都可以接受，包括和LESLIE（张国荣）床上戏。
TONY和LESLIE那天都脱得精光，两个赤裸裸的男人却是不一样的。TONY好象很无辜，傻傻地呆坐在张叔平摆放在房间一角的单人床。LES却在一边笑眯眯地抽着烟。

何宝荣趴在我身后：TONY唔知几惨。（粤语：TONY怎么这么笨。）
黎耀辉：又不是你。要是你……
何宝荣坏笑：嘿嘿。

我喜欢他的笑容，这么多年了，只有这个笑容还是那么天真。

何宝荣：你钟不钟意他？
黎耀辉捅了何宝荣的腰：仆街仔。

王家卫放弃了那天的拍摄。

所有人都忙着收工，我和荣忙着收拾设备。
TONY还是呆坐在那里，也不去穿衣服，批了一条毯子。
我走了过去。

黎耀辉：点样？（粤语：怎么样？）
梁朝伟：嘿，俾他压咗！（粤语：被骗了。）
黎耀辉：有没搞错？
梁朝伟：他莫讲过有床戏。
黎耀辉：放不开？
梁朝伟：同男人?没过。
黎耀辉：你同LES口甘麽熟啦？（粤语：你和张国荣那么熟？）
梁朝伟：你唔知，他……
黎耀辉：全世界都知哉。
梁朝伟：王家卫。死仔。
黎耀辉：想住你嘅LOVER，挂住同他一起嘅快乐。（粤语：想着你的爱人，想着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感觉。）

看着他的样子，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刘嘉玲而烦恼？他和她一起是不是真的很开心？

张国荣走过来：没嘢啦！轻松D!（粤语：没有事儿了，放松点。）
梁朝伟：你就系！（粤语：你到是可以。）
张国荣：放心啦,我唔锺意你个型嘅。（粤语：我不喜欢你这一型。）

后来那场戏还是在当天晚上拍完了。开拍之前，TONY用他特有的眼神望向我，我给他个回应。从没想过开拍以后，TONY变得狂野之极，没有一点他之前的半推半就，好象……

那时侯我看着我身边的荣，他不知道我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那时侯特别想。
收工了以后，在我们的宿舍里，我们好好的爱了一场。

[5]
（电影片段）
　　何宝荣跌跌撞撞地走到黎耀辉的门前：黎耀辉！ 黎耀辉开门看见何宝荣惊呆了，他脸上手上都流着血何宝荣像见到亲人似的，抱着黎耀辉。
　　黎耀辉终于不忍心地抱着这个他曾经爱的人。
　　何宝荣终于发自内心的哭了。

我不知道王家卫怎么知道我们之间的感觉的，他又不是GAY。后来他告诉我，其实他把他们当成了一对普通的情侣，普通的情侣不也是这么样的吗？以为可以分开就不想了，其实分开了才知道爱着那个人，所以才看不得他一点点受伤受骗。那天荣眼泪汪汪地问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他才和他一起。我没有说话，只是想紧紧地抱着他。

（电影片段）
　　黎耀辉拿着何宝荣的衣服走出门，收起了他的护照。

荣的护照还在我这里，我没有想收起来的意思。本来想还给他，收工以后竟忘记了。

[6]
（电影片段）
　　何宝荣睡着了，黎耀辉给他盖好被子。
　　脱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看着熟睡的何宝荣。
　　半夜，何宝荣坐起来，看着睡着的黎耀辉。
　　布宜诺斯艾利斯夜景，车流不息。

[7]
王家卫拍了好久这一对爱人的吵吵闹闹，分分和和。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做得让所有人不知道到底要拍什么，这样一拍就是一年。那里固然好，但还不是我们习惯的香港。

有时候陪荣逛街，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什么都好又什么都嫌贵，砍了价钱又不买，我烦了就和他大吵一架跑回剧组。他又路痴，找不到来时路，我又辛苦寻他回来。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很累--爱上个男人--象荣这样的男人和女人没有什么区别，小气、耍小脾气、一会风一会雨。还好他工作起来到象极个男人，拼出命来要让自己的东西做出来最好的，我好中意他这一方面。

何宝荣：你中不中意伟仔？（粤语：你喜不喜欢伟仔。）
黎耀辉：又搞乜哉？（粤语：你又要干嘛呀？）
何宝荣：以家同戏里嘅伟仔，边个喺你？（粤语：我想知道现在的和戏里的伟仔那一个是你？）
黎耀辉：我唔知。你中意边个。（粤语：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哪一个？）
何宝荣天真地笑：黎耀辉。

[8]
那天早上才只有四点，杜可风来叫我们，说是要拍一场清晨跑步的戏。
我叫了荣，荣撅着嘴，套了一件外套就跑出去。

（电影片段）
　　清晨，何宝荣大步走在前面，黎耀辉瑟缩在衣服里跟在他后面。
　　黎耀辉冻得不行了：受不了呀！
　　何宝荣：什么受不了？整天困在屋里面不成呀。
　　黎耀辉：妈的好冷。明天再来呀。
　　何宝荣：怎么冷？走一下呀。
　　黎耀辉：真的好冷！
　　何宝荣：怎么办？好哪，回去罗。
　　黎耀辉：我干！

到了九点终于收工了。我才发现荣在发抖。我和杜可风告了假。
杜可风：达唔达啊？口个阵时又讲乜都达？（粤语：行不行呀？那时侯又说怎么着都行？）
黎耀辉眼睛里有点不忍：几冻嘅。（粤语：太冷的。）
何宝荣本来偎在黎耀辉怀里，听到这句话，立刻站直了：达口架啦！阿辉，我唔系女人型。（粤语：我可以的。辉，我没那么弱。）
何宝荣的嘴唇发紫，禁不住的抖。
杜可风：达口架啦！返屋企啦！（粤语：好啦好啦！回去吧！）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那一天我们好象走到了尽头。
何宝荣大叫：知我想么也？当我乜来口架？（粤语：你知道我想什么？当我是什么？）
黎耀辉很委屈：乜哉？（粤语：你说什么呀？）
何宝荣：我唔系女人！（粤语：我不是女人。）
黎耀辉：我点会当你系女人？（粤语：我怎么会当你是女人？）
何宝荣：唔晒照顾我，我系男人，你达嘅，我都达！（粤语：我不要你照顾我，我是男人，你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
黎耀辉：我知，著紧（粤语：心疼）你！
何宝荣：好！你著紧我，晒唔晒处处都话俾人知我是你的人？（粤语：你心疼我也不用在别人面前故意显示我是你的人！）
黎耀辉：全世界都知……
何宝荣大叫：你系你我系我！

荣撞了门走的一瞬间，我又看见那个飞流的瀑布--只是倾泻、一味地倾泻、没有理由地倾泻--只是有一层水汽罩在前面。
后来，LES跑来告诉我，荣在他的房间里。
张国荣微笑：他睡咗，仲哭咗。（粤语：他睡着了，还哭了一场。）
黎耀辉：唔该晒！（粤语：谢谢）
张国荣抽着烟：阿荣话俾我知，他不是我，他是男人。（粤语：他告诉我说，他不是我，他是男人。）

我不知道同性之间的恋情到底应该怎样？我和荣之间到底是伤心多过快乐，我不知道我们可以走多远，好多时候荣告诉我他要和我一辈子，我没有回答过他，因为我知道一辈子可短可长，但是一句话可以说得一时，过了这一时又能怎么样？
LES告诉我，爱男爱女其实都是一样，只是知道自己的心态。爱情无论开心也好快乐也好都是两个人的事。自己觉得这个人值不值得你爱，值得就算是一辈子又能怎样？
那天LES和我讲了他和唐生的故事，他说得很多，很陶醉的样子，象喝了酒。我没有说话，其实也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看着窝在床上的荣，窝心的痛。

[9]
何宝荣告之我：阿辉，来了个靓仔，你中意的型。（粤语：你喜欢的那种类型！）
黎耀辉轻轻打下何宝荣头：死仔，我不是你呀！

张震可能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王家卫“骗”上船的。所以，他不明不白地就做了何宝荣和黎耀辉的第三者。我不知道王家卫为什么偏要想给他们找这么个靓仔放在中间，其实感情的事不关第三者的问题，只是心里有魔，爱情不再了，有了第三者也没有用。张震就成了黎耀辉心里的魔。

（电影片段）
　　黎耀辉：你闭上眼。
　　小张：干吗？
　　黎耀辉：先闭上眼嘛。
　　小张闭上眼。
　　黎耀辉：你知道你像一个人？
　　小张整开眼：谁？
　　黎耀辉：盲侠。开玩笑。
　　小张大笑打他的胸。
　　黎耀辉：玩得开心点。
　　他们看着对方，依依不舍地拥抱在一起。
　　黎耀辉（独白）：跟他接近得多了，耳朵里什么也听不着，净见自己的心在跳，不知道他可有听到？
　　黎耀辉目送小张远走，孤独地靠在门框上。

何宝荣深沉地告诉我：我不中意张震。
黎耀辉不解：为乜哉？他几靓仔！（粤语：为什么？他张得挺帅的。）
何宝荣深情款款地望着黎耀辉：因为…因为他是黎耀辉中意嘅型！（粤语：因为黎耀辉喜欢他！）
黎耀辉微笑，一把揽他入怀：衰仔，我不系他！

那一刻我心里有种东西在涌动，有股暗流，从四面八方涌进心脏。看着眼前的荣，有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

13
电影拍完了，终于拍完了。很辛苦，两年零一个月。我一个人回了香港。
临走的时候，杜可风给了我一句话：靓仔，好嘢！我目弟住你！跟住我，有你的。（粤语：你很好！我喜欢你！以后你跟我吧，有你的好！）
我笑了，只是身边没有了一个人。

（电影片段）
　　黎耀辉到处闲逛，有男人的地方就可以看见他的身影。
　　何宝荣的身影出现在公厕。
　　黎耀辉（独白）：以前我不到公厕流连，是嫌那儿脏。近来因为贪方便，不时也会去走走。我没想到会碰上何宝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
　　黎耀辉在公厕故意碰别的男人的包。
　　黎耀辉（独白）：一直以为我跟何宝荣不一样，原来寂寞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一样。
　　黎耀辉走进电影院，坐在一个当地男人身边。
　　那个男人看看他，看看四周，四周一片漆黑。

电影是一部 级片，正放着三级的镜头。
　　黎耀辉抚摩男人的头发，男人伏下身去，黎耀辉享受着久违的快感。
一个月后，很多人在繁华的维多利亚广场等待着那一刻。然后那一刻就一秒一秒的到来了，所有人都大笑大叫、欢蹦乱跳、混乱拥抱。我也笑得不知所以，流了眼泪。身边的一个靓仔看见了我的激动，和我拥抱在一块了，我也紧紧地抱着他，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每个香港人都不会忘记的一天--1997年7月1日。
我更不会忘记那个日子--五年前我认识了一个我以为可以爱一辈子的男人，虽然我从没有把想说的那句话说出口；两年前，我们依偎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温暖的床上，他对我说希望这么下去就这么下去，只是那一刻我睡着了；一年前，我一个人站在冰冷的台北辽宁街夏夜的街头，身边没有那个人；一年后的这个日子，我和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翻云覆雨，他对我讲，“我好中意你！”

--我好中意你！你中不中意我？（粤语：我喜欢你，你呢？喜不喜欢我？）
那是你讲过的话，我却从没有过回答。
“荣，我好挂住你，你喺边岛？”（粤语：我很想你，但是你在哪里？）

[11]
何宝荣：你中不中意我？（粤语：你喜欢我么？）
黎耀辉：讲到完都系呢句，有没新鲜D嘅？（粤语：讲来讲去都是这么一句，也没有新鲜的。）
何宝荣：新鲜？你爱不爱我？
黎耀辉：点解讲呢D？（粤语：怎么莫名其妙又问这个？）
何宝荣：答番我啦！（粤语：回答我！）
黎耀辉：恩！
何宝荣：唔达！都唔诚恳！（粤语：不行，一点都不诚恳。）
黎耀辉：醒醒啦，不讲呢个达唔达？（粤语：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行不行？）
何宝荣：你都没讲过中意我！（粤语：你从来没说过你喜欢我。）
黎耀辉：唔锺意同我一起？（粤语：不喜欢你和我在一起？）
何宝荣：只得你一句。
黎耀辉：好。中意。烦。
何宝荣傻傻呆坐在那里，抽了快一包烟。
黎耀辉很累，倒在床上睡着了。
何宝荣看着黎耀辉的倦态，有点不忍有点心疼地说：你骗我的。

布宜诺斯艾利斯每个清晨都很冷，冷得可以让每个人从心里疼出来。
何宝荣给黎耀辉脱了衣服，盖了被子。
何宝荣坐在桌子前面写字，风吹进来，他看看熟睡的黎耀辉，黎耀辉睡得很香。
何宝荣站在窗户前面，看着熹微的春天的晨光，流了眼泪。然后关了窗子。

[10]
（电影片段）
　　小张把黎耀辉送回家，脱光了他的衣服，把他放到床上。
　　小张磨蹭了一会儿才离开。
　　黎耀辉回头看着他的背影。

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感觉这种东西，有时候你是知道自己心里爱着那个跟你在一起的人，又从不说从不告诉他你喜欢他，所以他走了，你才发现心里隐隐作痛。或者你可以说你还在想着那个人，但不知不觉好象已经又有个人慢慢爬进你的心里，然后深深扎根在你心里。即使你和他不会有什么，不会在一起，不会说些你中意我我中意你的话，但是你就是想着他。只是越是想着他就越是想着那个曾经爱的人。只是有了感觉，人是回不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荣是知道我的心了，才会那么问我的。他比我细腻多了，敏感多了。

[12]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王家卫找到我。
王家卫：阿辉，好彩当初可风找到阿荣同你哋两个！（粤语：辉，幸好当初杜可风找到你和阿荣。）
黎耀辉：恩，唔晒！（粤语：谢谢！）
王家卫：我知你哋系GAY，我用你名只想知你哋嘅反应。（粤语：我知道你们是同志，所以用你们的名字就是想知道你们的反应。）
黎耀辉：但系以家，只得我一个！（粤语：只是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王家卫：对不住。呢个俾番你。（粤语：对不起。这个还你。）
黎耀辉看到是他当初给王家卫的CD。

[14]
我接到了两张《春光乍泻》在香港首映式的电影票，一张是给“黎耀辉先生”的，另一张就是给“何宝荣先生”的。我只是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能把票交给他。

首映式上我看见了所有熟悉的面孔，王家卫、杜可风、梁朝伟以及刘嘉玲、张国荣（还有隐蔽的唐生，当然只有我才可以看得出来）。每个人熟悉中略显出几分生分，毕竟是分开了几个月了。

王家卫终于抽空过来打招呼，笑着问我：阿辉，我们得咗奖，有你同阿荣一份呀！（粤语：辉，我们得奖了，有你和阿荣的一份呀。）
杜可风也大笑着过来和我拥抱：靓仔，好挂住你！（粤语：帅哥，很想你。）
我傻傻回应着。我知道我也应该是快乐的一分子，只是我快乐不起来。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不敢相信在银幕上出现的是就是我们远在他乡辛苦了两年之久的东西，我被征服了--可能是王家卫大师级的准确把握、可能是张叔平的精心匠手、可能是杜可风的妙手回春，都有可能，但是我知道最可能的就是里面的故事，只有我一个人才明白。

（电影片段）
　　何宝荣来到黎耀辉的房间。
　　何宝荣放几盒烟在床头、把柜子整理好、擦洗地板、坐在黎耀辉常坐的墙角。
　　何宝荣修好那架台灯，看着水从崖上飞流直下。
　　何宝荣爬在床上痛苦的哭--本来在身边的却因为自己一次一次的背离而失去。

很看不得何宝荣在那里面为黎耀辉撕心裂肺的哭，我要是他--可是我不就是黎耀辉吗？
电影最后的字幕--助理摄影：黎耀辉、何宝荣

如果荣在世界的另一头或者天涯海角，也可以看到这部电影，我想我们就是在一起了。

[15]
一个月的一个温和的午后，我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杜可风。他说王家卫又要开拍新片了，要我过几天就跟住他，我开心地答应了他。

刚放下电话，电话又响了。
黎耀辉：HELLO，边个？（粤语：哪位？）
“系我,阿荣，何宝荣！” 

"后窗看电影"2001年11月7日

遭遇灵魂危机。焦灼和自怨太过频繁，快没有平衡。

每每难以控制。有个夜里难过得身体疼，肉体里有针在扎，身体有东西在膨胀，肿痛。心里有个黑色物体始终压抑，喊不出声。踢墙，干哭，都无济于事。

有种叫强迫症的病毒在控制。要自己不想，不哭，不这样小气和没用，偏偏它又出来，漩涡一样把人卷走。是个梦魇一样的黑洞，从前和现在阴影交织。

总是要翻回日记抄自《素年锦时》里106页的话：

失望持久产生不安。疲倦和虚无感。意义勉强，念头诡谲。失去很多应当。

阼晚做梦梦见爸爸妈妈哥哥，他们都在说我，说我不好，说我太自以为是，应该为他们想想，应该听从他们。

我在梦中在他们面前低下了惯日高傲的头。

醒来时，有种莫名的哀伤，我像是飘在一朵轻盈透明的云上面。

是不是说，我的现实是梦，而梦才成为真正现实。

而我迟早会从云上掉落。我为何在云上就是为了让我看清。

对别人还在报以幻想地责怨，然后又后悔。我真的做错了。真的真的。

我想念我亲爱的人儿，可是一个都不愿靠近。现在这样的我一点也不好，一点也不可爱。

我很累，在为一些形象活，那并不真实。可是确实的真实也让人很累。

我干了很多无用的事和说了很多无能的话。逃不脱，未来也是早晚失去的。

那天，看见他们打开记者团网站，看见自己的这张照片。是去年和CC在颐和园时，她抓拍的。

照片下面有一句个人语录——

或醒或睡，我们都继续旅程。

忍不住了，再次，在这个流了太多泪的五月。

五月末梢。

你们走在风中都要微笑。